01#人物:Peter Thiel, 少有人走的路
编辑:有时候觉得研究人物,也是一种反向编译
简介
亿万富翁,硅谷的异见思想家,影响世界的投资人
擅长数学和国际象棋,科幻小说的狂热读者,已读了10多遍《指环王》,托尔金作品的粉丝
- 1967年:10月11日,出生在德国法兰克福
- 小学辗转在德国和非洲,换了七次小学,西德要求学生穿制服和使用体罚,让他厌恶统一性和组织化
- 中学时代痴迷国际象棋以及科幻小说,喜欢阿西莫夫、海莱因、托尔金 《指环王》、《龙与地下城》
- 1987年:创办保守派校报《斯坦福评论》,斯坦福校友特别是该报刊的主编是其以后投资招揽人才的摇篮
- 1998年:联合创办 PayPal,开启在线支付革命
- 2002年:PayPal 售予 eBay ,同年创立 Clarium Capital 进行全球宏观投资验证其关于化石能源的观点
- 2003年:借鉴 PayPal 的欺诈检测系统来打击恐怖主义创立 Palantir,如今市值已超过 salesforce
- 2004年:对 Facebook 进行首笔 50 万美元天使投资,2012 年时候过 10 亿美元的价格出售
- 2010年:与人共同创立了 Valar Ventures 投资新西兰(Xero 、Pacific Fibre 、Booktrack ),获新西兰国籍
- 2010年:创办泰尔奖学金,鼓励年轻人退学创业,其资助的对象后续创业做出 figma、以太坊等
- 2016年:资助诉讼搞垮 Gawker,并公开支持特朗普以及后续的 JD 万斯等人
- 2017年:在奥地利维也纳结婚
少有人走的路
我们看 Peter Thiel 的编年史,似乎能发现他所有重大行动背后的一条线索,似乎是下面这个问题 1。
问题 1 :当现有体系(政治、科技、社会等)不可避免地走向停滞、内卷和衰败时,个体如何才能突破其限制?
它能清晰地串联起他从商业、投资到政治、乃至个人生活选择的逻辑。
商业和科技上:逃离竞争,创造垄断
PayPal: 将人们从货币贬值中解放出来,挑战由政府主导的传统金融体系,创造一个不受旧规则约束的新支付。
《Zero to One》:竞争是为失败者准备的,成功是从0到1创造全新的市场并垄断而不是在从1到n的存量市内卷。
政治和社会上:逃离民主,寻找自由
政治观点: 不再相信自由和民主是兼容的,因为他认为现有民主体系已经僵化,限制了真正的自由。
政治行动: 他支持特朗普、J.D. 万斯等反建制派候选人,可以看作是试图从内部打破他认为停滞的政治体系。
个人生活上:逃离死亡,追求永生
生命延长研究: 他投入巨资研究抗衰老技术,并登记了人体冷冻服务。
他的人生轨迹更像一个始终在寻找出口的实践者。
无论是面对市场竞争、政治体制、媒体监督还是生老病死,
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系统已经失灵,与其挣扎,不如另起炉灶,去创造一个全新的、我可以定义的新空间。
少有人认同的事
由他的问题 1,形成了他投资项目时候经常问题的问题 2。
世界上仍然存在许多未被发现的“秘密”。
这些秘密并非超自然的奥秘,而是指那些重要但尚未被普遍认识的真理或机会。
伟大的企业正是建立在对某个独特秘密的洞察之上。
问题 2:在什么重要问题上,你的观点与大多数人相悖?
至于这个问题,他在《Zero to One》书中给的答案是:
我个人的回答是,大多数人认为世界的未来将由全球化决定,但事实是,技术更重要。
如果没有技术变革,如果中国能源产量在未来20年内翻一番,空气污染也会翻一番。
如果印度数亿家庭中的每一个都像美国人一样生活——只使用今天的工具——结果将是环境灾难。
在世界各地传播创造财富的老方法只会带来破坏,而不是财富。
在一个资源稀缺的世界里,没有新技术的全球化是不可持续的。
不过在和他共事的同事回忆中我还看到下面 3 个小点
- 专注会带来递增回报
当进入新的领域时,理解“付出的努力会产生凸性输出曲线”是一条非常有用的准则。
专注于一件事,每单位努力都会产生递增的回报。
- 招聘中重视智力
智力:最聪明的人可能比那些只是稍微不那么聪明的人高效一个数量级。
招聘的关键在于重视潜在的才能而非现有的技能,来自于智力而非训练。
- 痴迷于追求完美
给公众的产品,除非它完美无瑕、出类拔萃,否则就是不够好。
赢家:要达到顶尖的 99.99% 的水平,比仅仅达到 98% 的水平要高出一到两个数量级的价值。
为什么当凌晨一点,你已经做出了一个非常好的东西时,仍然值得再花几个小时去打磨得惊艳。
参考:
- 勒内·基拉尔 (René Girard)
- 马克斯·列夫琴 (Max Levchin)
- 埃隆·马斯克 (Elon Musk)
- 亚历克斯·卡普 (Alex Karp)
- 唐纳德·特朗普 (Donald Trump)
这五个人分别代表了蒂尔在思想理论、商业开创、同行合作、长期战略和政治影响这五个关键维度上最重要的人物关系。
1. 勒内·基拉尔 (René Girard) - 思想导师 (学习的对象)
关系性质: 思想导师和学术偶像。
原因: 文章明确指出,基拉尔的“模仿理论 (mimetic theory)”对蒂尔产生了深远影响。蒂尔对基拉尔的推崇完全符合您“只向最好的人学习”的原则。这种影响是根本性的,塑造了蒂尔的世界观。
证据:
- 文章提到:“在斯坦福时,蒂尔遇到了勒内·基拉尔,后者的模仿理论影响了他。”
- 为了纪念基拉尔,蒂尔成立了 Imitatio 项目,旨在“支持基于勒内·基拉尔模仿理论的研究、教育和出版物”。
- 蒂尔甚至表示,希望到2100年,他的老师(基拉尔)能被认为是21世纪最伟大的知识分子之一。
- 这表明基拉尔不是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而是蒂尔思想体系的基石,是其“学习的最差的五个对象决定下限”的反面——即由他学习的最好的对象决定其思想上限。
2. 马克斯·列夫琴 (Max Levchin) - 创业伙伴 (打交道的对象)
关系性质: PayPal 的联合创始人,技术构想的提出者。
原因: 列夫琴是蒂尔第一个巨大成功的起点。他们的合作完美诠释了“一个人是TA打交道最多的五个人的平均水平”。列夫琴带来了核心的技术理念,与蒂尔的商业和战略眼光相结合,共同创造了PayPal。
证据:
- 文章描述,在蒂尔投资朋友的日历项目失败后,“列夫琴向蒂尔描述了他与密码学相关的公司想法,这成为了他们1998年的第一个企业 Fieldlink(后更名为Confinity)”。
- 他们共同创立了 PayPal,列夫琴是“PayPal 黑手党 (PayPal Mafia)”的核心成员之一,这个团体对硅谷产生了持久的影响。
- 选择列夫琴,是因为他是点燃蒂尔商业帝国的第一把火的技术火种,代表了蒂尔早期成功的核心伙伴关系。
3. 埃隆·马斯克 (Elon Musk) - 同级合作者与竞争者 (打交道的对象)
关系性质: PayPal 时期的关键合并伙伴,同属“PayPal 黑手党”的巨头。
原因: 马斯克是与蒂尔同一量级的商业巨擘。他们的关系(从合作到内部权力斗争再到各自成为行业领袖)体现了高水平人才的碰撞与融合。将马斯克列入名单,反映了蒂尔所处的精英圈层的“平均水平”。
证据:
- 文章提到,PayPal 的成长包括“与埃隆·马斯克的在线金融服务公司 X.com 的合并”。这次合并对 PayPal 的发展至关重要。
- 两人都是“PayPal 黑手党”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这个群体本身就定义了硅谷的一个时代。
- 他们的互动代表了顶级人才之间的合作与竞争,是理解蒂尔商业生涯和人际网络水平的关键。
4. 亚历克斯·卡普 (Alex Karp) - 长期战略伙伴 (打交道的对象)
关系性质: Palantir Technologies 的联合创始人与长期领导者。
原因: 如果说 PayPal 是蒂尔的商业起点,那么 Palantir 则是他思想和政治理念的商业延伸。卡普是实现这一愿景的核心执行伙伴。他们长达二十年的合作关系,深刻体现了蒂尔的长期主义和其在国防、情报等“硬科技”领域的布局。
证据:
- 文章指出,蒂尔在2003年创立了 Palantir,并且“从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担任其董事长”。
- 蒂尔和卡普“基于他们对列奥·施特劳斯和法兰克福学派的理解建立了 Palantir”。这表明他们的合作建立在共同的深刻思想基础之上。
- Palantir 是蒂尔投资组合中最重要、也最具争议的公司之一,卡普作为CEO,是蒂尔在这个关键领域最重要的合作者。
5. 唐纳德·特朗普 (Donald Trump) - 政治盟友与影响对象 (打交道的对象)
关系性质: 政治支持对象和合作伙伴。
原因: 蒂尔与特朗普的关系,是理解他作为“政治活动家”身份的关键。这不仅仅是一笔投资,而是蒂尔将其影响力从科技界扩展到美国最高政治权力中心的标志性举动。这段关系极大地定义了蒂尔近十年的公众形象和影响力。
证据:
- 蒂尔是2016年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的演讲嘉宾,并公开支持特朗普。
- 他向特朗普的竞选活动捐赠了125万美元,并在特朗普胜选后被任命为总统过渡团队的执行委员会成员。
- 尽管后来蒂尔表示对特朗普政府有所失望,并减少了2024年的直接资助,但这段关系的影响是巨大的。文章花费大量篇幅描述蒂尔的政治活动,而与特朗普的结盟是其中的高潮和核心。这表明特朗普是蒂尔人生轨迹中一个无法绕开的重要人物。
当一个现有系统(无论是政府、市场、教育还是生命本身)变得陈腐、低效且充满限制时,如何能创造一个全新的、更优越的“外部空间”来彻底逃离、颠覆或取代它?
个问题就像一条主线,贯穿了他所有看似不相关的重大行为和投资。他不是一个在现有框架内进行改良的人,而是一个执着的“系统外建者”和“逃离者”。
- PayPal:逃离主权货币系统。 他将传统货币视为一个受政府通胀侵蚀、效率低下的旧系统。PayPal的初衷就是建立一个独立于政府之外、更便捷安全的“外部”数字货币空间,让人们可以“用美元、英镑或日元,抛弃不值钱的当地货币”。
- Thiel Fellowship(蒂尔奖学金):逃离高等教育系统。 他认为大学教育系统变得陈腐、昂贵,扼杀了创新。因此,他直接资助年轻人辍学创业,创造了一个绕开大学、直接通往商业世界的“外部通道”。
- Seasteading(海上家园)/ Pronomos Capital(特许城市):逃离现有政治系统。 这是最字面的体现。他认为现有的国家和法律体系限制了自由和创新。因此,他投资于建立海上或陆地上的半自治城市,试图创造一个全新的、拥有不同规则的政治和法律“外部空间”。
- Palantir:颠覆国家情报系统。 他认为9/11后的传统情报机构分析方法是低效的。Palantir通过大数据分析,为政府和情报机构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更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这相当于用一个更优越的“技术内核”颠覆并部分取代了旧的情报工作模式。
- 生命延续研究 / 人体冷冻技术:逃离生命和死亡的终极系统。 他将衰老和死亡视为一个可以被技术攻克的生物学限制。投资抗衰老研究和注册人体冷冻,是他试图创造一个能逃离“必将死亡”这一终极自然法则的“未来空间”。
- 投资“硬科技”(Founders Fund):逃离停滞的物理世界。 他认为世界在比特(信息技术)上进步,但在原子(物理世界,如能源、交通、太空)上停滞不前。他将投资重心转向SpaceX等公司,是在试图为人类文明的物理发展创造一个新的“外部增长点”,逃离他眼中的“大停滞”。
- 政治行动(支持特朗普 / 资助诉讼搞垮Gawker):颠覆建制派系统。 他将特朗普视为打破华盛顿政治“行政国”旧系统的颠覆性力量。而搞垮Gawker,则是用资本和法律手段,摧毁他认为已经腐朽且侵犯个人隐私的媒体旧规则,本质上也是一种“系统外”的攻击。
综上所述,无论是商业、政治还是个人哲学,蒂尔一生的核心驱动力都在于回答这个关于“创造外部空间以逃离或取代旧系统”的问题。他的所有行动,都是对这个问题在不同领域的具体实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