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 @Anonymous 聊天的时,越来越感慨「中观」的内容非常稀少,所谓「中观」,便是既有战略的视野,又有能落地的执行,甚至有对错误的反思 —— 尤其是对决策的反思,这是任何外部观察者都无法提供的部分。
这篇文字中,其实最关键的是对于一些「决策」的过程以及最终的复盘(如微头条、推荐系统)。内容略有删减,括号部分是个人的补充,仅供参考。
对 toC 市场的看法:
- 极度非理性的市场,先发优势明显,需求混杂未知,项目有极大的不确定性(所以需要足够多的尝试,而不是一击必中)
- 小视频是确定战略后做的火山,然后才是抖音,然后各种收购。抖音投入最少,其实不是决策对,是尝试的足够多。
- 核心竞争力在于中台能够做出足够多的 App (2012 年 10 个,2 个人做 Android、1 个人做 iOS,三个人做 10 个 App,做了一年半)
对微头条的看法:
- 背景:微博分发很烂,是否可以建立更健康的分发策略,拿下微博市场(头条的典型打法)
- 实际:创作者供给不够,创作图文比 14 秒视频更难,只能和 PGC 合作,才能达到留存。但 PGC 破坏了 UGC 生态,无法治理。最后放弃了推荐分发策略。最终变成了另一个微博,即明星和粉丝沟通的工具
对推荐系统的看法:
- 字节之前没有人把推荐做大,原因是过程中想法融合很重要,了解上下游非常重要,分工不重要。
- 早期算法极度依赖工程师手感(产品和世界观),没有 NLP 大牛,自己就买书开始看,20 个人撑过前两年,工程师的手感决定了产品的成败 —— 手感型工程师团队。(超出预期,没想到早期是这么来的)
对搬运和原创的看法:
- youku 不鼓励搬运,鼓励原创,结果……
- 字节愿意给搬运补贴,鼓励他们把电视剧的切片发布到平台来,因为能带来 VV。
- 盘子起来之后,再把原创的补贴提到搬运的 10 倍(做好和做大的差异)
对文化的看法:
- 老员工做新事
- 所谓公司文化,找好教练 + 高频投入,什么都能学会
对 OKR 看法:
- 自下而上,依赖自取,是基层向上传达,更多的是表达自下而上的愿望。
- 是沟通工具而不是摊派和管理工具。对齐 OKR 的过程中激发各层自己的愿望
对中台的看法:
- 火山引擎不是为了 toB 做的,是内部沉淀出来的。
- 腾讯 40 个 AI Lab,但是需求不充分,人员要么离职,要么形成管理黑洞。字节只有一个,服务 400 + 场景
- 内部公有云平台,可以达到每个项目都调用公司最好的资源。相当于一个 AI Lab 打 40 个 AI Lab,这是整个战斗力来源最重要的部分
- 中台部门不是为了服务业务,是为了沉淀能力,让能力输出更强更标准化。中台不用关心手感,他们把手感标准化了,中台是用暴力解决问题,Data、商业、增长中台等。中台提供的是能力的流动性
- 中台的好处是所有团队都可以站在巨人肩上,业务团队更平等。阿里和字节解决的较好,腾讯正在解决。
组织文化和管理
- 产品会议:跨三到四级,张一鸣、朱文佳到基层工程师,双周总结 2 小时
- 技术团队没有单纯管理者,leader 负责招聘、薪资、选型、分工和写代码。
- 数据报表详细完备,对一线员工开放,有问题,但是利大于弊,是公司的选择
- 特权阶层不明显,避免官僚化,只有张一鸣有助理。禁止各种敬称,避免因为级别而形成天然威信
- 今天能搞的事儿今天搞,不等。组织调整实时化,避免搞出友好而墨迹的流程文化
- 注重信息收集和视野拓展
- 重视实干,升值看战绩。你在公司干了什么能证明你有用?
- 腐败会传染,更会导致错误的决策,需要和正直的人一起工作,不要招聘并开除经常讲灰色窍门的人
朱文佳的字节历史:
2015 - 2016
- 推荐系统因为没需求,所以没好的团队。
- 朱进入后定位是做头条推荐系统,先上 DL 神经网络,效果一般。
- 后来判断 DL 不适合推荐,看 TopCoder 竞赛,发现孟山都的一个测试题,第二轮被交大本科生打败。第三轮看了本科生的 paper 改进,用矩阵分解赢了。后续就用矩阵分解代替了 DL (2015 年),后续这套系统秒杀了其他人,拉高了流量价格,影响全行业
2017
- 张一鸣开始看视频,认为直播没价值。然后开始做小视频,张让朱专注把推荐系统用到视频。
- 难点在于文本有特征,视频没有。朱建议捕捉用户高成本动作,把点击模型从单目标模型改为 5-10 个目标模型。做成 4 级 AI 审核流程。
- 短视频两套画风(接地气和洋气)。不知道哪个好,张就说都做,然后遇到三个问题:
- 会出现很多无聊的视频、土味视频。刚开始用审核,后续用「看完」+调整评论模型解决
- 审核标准太严,品味的事情。最后找到了「客观」指标解决(DAU 同期到 500w 涨不动)
- 内容疲劳:小段子、搓澡舞高度重复。让段子 UGC 化,支持音轨复用,然后继续爆发
关于 Music.ly
- 张让朱去上海 DD,发现办公环境小资,对数据不敏感,口径不一,数据差强人意
- DAU 是 1200w,主要是初中女生,占领完这个人群就上不去了。后续字节报价 10 亿(腾讯 3 亿),然后开始整合,把人从上海拉到北京整合。
- 2018 年再次增长放缓,张认为 tiktok 是文化而非技术产品,要求所有人出国。朱去美国发现冷启动问题,因为年轻人觉得很脑残,正派人觉得上面有恋童,3K视频。所以建立了本地审核团队,从 Amazon 招到适合审核的人,年底把画风调好了
- 朱提出假设:低龄化会不会影响留存率,结果证明是。所以 Music.ly 要做年龄泛化,刚开始没达到目的画风还被降低了。推荐系统把这类事情降权,加强了多样化权重,才迎来爆发式增长
本篇文章没有原文,如果订阅者中有字节的同学,可以聊聊是否如此。
